陈瑞华教授要律师重视量刑辩护

段建国

    前日，在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生班，有幸再次聆听了陈瑞华教授的精彩演讲。晚宴席间，陈瑞华教授谈到，实体辩护到证据辩护，再到程序辩护，最后到量刑辩护，是律师刑事辩护的不同层次。量刑辩护是最高层次的辩护，律师应当重视量刑辩护。但是很遗憾的是，司法机关很难认同律师的量刑辩护，律师也很少做出明确的有深度、有力度的量刑辩护。

    笔者感触颇多，故撰文呼吁律师同仁引起高度重视。

    首先，律师做量刑辩护是大势所趋。

    诉讼程序的价值在于追求效率与公正。律师辩护的价值在于，使被告人利益在法律的框架之下得到最大保护。在被告人认罪、定罪没有异议的前提之下，律师的量刑辩护，就是要切实追求罪行相适应。

    我国的《刑法》的量刑空间很大，这也给律师辩护提供了舞台。比如抢劫罪，根据《刑法》263条规定，最低刑为3年有期徒刑，而最高刑可以判处死刑，可以杀头。若最低刑为3年，从理论上说还有可能适用缓刑。

    面对如此大的量刑空间，律师完全可以根据个案情形，结合自己被告人的犯罪事实、犯罪性质、犯罪情节以及危害程度，对被告人量刑依法提出从轻、减轻处罚及免于刑事处罚量刑辩护的具体意见。

    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经常欺压、殴打被告人，被告人义愤杀人就具有酌定从轻情节。自己的被告是望风者，没有具体实施抢劫行为，被告人是从犯，根据《刑法》27条，就应当从轻、减轻或者免除处罚。若被告人在制止小偷盗窃过程中，失手将小偷打死，可能是防卫过当。防卫过当的性质，远没有其他故意犯罪行为性质严重，所以根据《刑法》20条，对被告人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。犯罪中止的危害程度，远远小于犯罪既遂。若被告人基于被害人哭啼，自动中止强奸行为，根据《刑法》20条，被告人就是中止犯，那么首选免于刑事处罚，而后才是减轻处罚。

    其次，律师做量刑辩护是举步维艰。

    若被告人不认罪，律师也认为具有无罪辩护的理由，律师该做无罪辩护。若被告人认罪，律师也认为被告人有罪，律师就应当做量刑辩护。但是律师做量刑辩护绝非一帆风顺。

    定罪与量刑是人民法院刑事审判活动中两个紧密相联的重要部分，定罪是量刑的必要前提，量刑是定罪的必然归宿。量刑，即刑罚裁量，是指人民法院对犯罪分子依法裁量决定刑罚的一种审判活动。

    正因为定罪量刑是法院的工作，导致法官、检察官与律师都会出现一种错误倾向，那就是，检察官不得提出量刑建议，律师也不能做量刑辩护，否则就是干预了法官的自有裁量权。

    既然要求审判公开，为何对量刑不可以公开辩论？俗话说，兼听则明，偏信则暗。法官在量刑之前，倾听双方对被告人量刑的具体看法，更有利于做到罪行相适应，更能切实保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，也才能有效遏制犯罪。

    在司法实践中，法官往往会对检察官与律师发表对被告人量刑的意见嗤之以鼻，甚至横加指责，这是完全错误的，这是与刑事诉讼的任务相悖的。

    在被告人认罪，律师也认为被告人有罪的情况下，律师不是无话可说，而是有话可说，关键看律师是否敢说。当然，律师在法庭辩论时，往往不是不做量刑辩护，而是很少作具体的、有深度、有力度的量刑辩护，律师往往是请求合议庭依法公断。“依法公断”显然是空泛的。很少有律师明确提出对自己的被告人宜适用缓刑、不应判决死刑、不应适用加重条款，更缺乏做精准的论证。究其原因，可能是担忧法官反感，惧怕法官制止，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    其实，推动中国的法制进程，需要我，也需要你。只有大家共同努力，循序渐进，法制进程才会有质的飞跃。

    律师为了切实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，要敢于、要善于做量刑辩护。

（段建国律师，系开物律师集团北京事务所副主任，22年执业律师，《中国辩护网》、《中国无罪辩护网》首席律师，《中国律师》杂志、《中国律师网》特约评论员，电话13501331448，邮箱ｄｊｇｌａｗｙｅｒ＠１２６．ｃｏｍ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