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玉小女为我师

段建国

    父母是儿女的第一任老师，但是，在信息爆炸的年代，有时老师的权威会时不时遭到子女的挑战。本来有其师必有其弟子，有什么样的老师，就会有什么样的学生。自己号称诗人律师、辩护律师，女儿亚琦出生以后，便会经常沐浴在诗情画意和经常的家庭民主辩论之中，所以有意无意会继承诗人的浪漫与律师的严苛。不过，星转斗移，光阴荏苒，长江后浪推前浪，女儿又会悄然扮演老师的角色，教会父母许多东西。

    女儿亚琦2001年8月26日呱呱坠地，伴随着清脆的警世啼哭，一首诗也相伴而生，“一轮明月悬碧空，两行垂柳弄清影。三山四水难隔阻，父女浓浓相思情。”可能是遗传基因的原因，女儿的语言天赋确实令人惊讶，背诗词、讲故事、当主持，虽有稚气，但常常有惊人之举。律师的职业病导致我与其母经常发生民主辩论，有时法庭辩论还非常激烈，甚至发展到不顾及法庭秩序大吵大闹。耳濡目染的女儿将会充当双方的辩护人、代理人，为弱势发表同情感言，为错误的发难折臂高呼，示意抗议。经过女儿的斡旋、调停，最后女儿法官会依法作出判决，父母大多会笑颜又开，握手言和。战火平息以后，嘴上的道歉容易流于形式，不见得发之真心，在女儿法官的敦促之下，父母会有执行和好的举动，以示言行有果。亚琦的说理，亚琦的判决，往往持之有故，而且往往打动人心，故而幸福的眼泪会动辄奇袭而来。

    一眨眼的工夫，亚琦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小公主，漂亮自然招人疼。但是女儿不会因为父母的关爱而失去自己的一片天地。女儿会与同日出生的白雪公主郭佳蕾玩得天昏地暗、难舍难分。女儿会承包佳节的央视少儿频道，并且看得遥控器“故意”丢失，无法换台。女儿尽管识字不多，却会上网玩游戏，玩的欲罢不能。女儿更乐意追随诗人律师，不畏艰险攀峭岩、爬高山。爱她，就给她一个快乐童年吧。看到女儿天天开心、时时快乐，我经常反问自己：大人不需要快乐吗？在窒息的压力之下，你我是否会偷闲寻找快乐？仁者乐山，智者乐水。华山之惊险、黄山之俊俏，张家界之清秀，峨嵋之幽静，嵩山之钟灵，您是否一睹芳容？蔚蓝的天，湛蓝的海，天水一色，一望无际，您亲眼目睹过三亚的天涯海角吗？桂林山水甲天下，九寨回来不看水，您信吗？女儿能够发现快乐、把握快乐、享受快乐，我们忙忙碌碌挣钱赚钱是为了什么？我们为何没有感觉快乐？女儿给我们上了快乐一课。

    孔子说，三人行必有吾师。孩子有时会真的当之无愧。

    虽然自己受过大学熏陶，又混迹律师行业20年，甚至被误认是德行上佳之辈，但是终归出身草莽，野气十足。猴子尽管进化成人，猴性猴气不会顿然消失。随意吐痰是我女儿最反对的。人到中年，痰气上升，女儿哄骗、罚赏各种方法用尽，自己随地吐痰恶习未改。在京执业，北京是首善之区，而且取圬设施具备，自己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大行不义之举，吐痰恶习大有收敛。但是一回老家，泰坦尼克号上杰克放肆大口吐谈之潇洒又会浮现，痼疾照例重返。不过，女儿自有奇招。女儿深知我是老律师平时最讲诚信，所以如法炮制，为吐痰问题经过多次辩论磋商，最终拉钩达成书面协议。每每痰壅赛上升之时，我会观察女儿是否在场，女儿也会故意考验我。天长日久，胆怯之心日增。女儿每次出门时，会不忘给其老爸准备些餐巾纸，以备吐痰之用。被法律、被协议约束习惯了，吐痰的陋习大有改观。

    孔子说，人之初性本善。这话一点不错。

    一次，我与女儿一块儿出去旅游，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一件事，对我触动很大。拾金不昧，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。我们也经常给女儿灌输这些思想。自己儿时，拾到东西交给警察叔叔，也是惯例。但是随着社会发展，人们对拾到遗失物如何处理，常常会迷茫，往往会存在模糊认识。如果弄个寻物启示寻找失主，那当然精神可敬。但是，如果交给警察觉得麻烦，拾到的东西又不是自己偷的，顺手牵羊装进口袋，似乎没有人会说什么。如果拾到钱包，受金钱的诱惑，据为己有，在民法上充其量叫不当得利。如果数额较大，被人发现还拒不交出，做事太出格了，才会涉嫌侵占罪。由于在现实生活中，怎么处理遗失物，没有现成的法律制度规定，拾金不昧更多的被认为成道德问题，所以导致拾到钱物交公的行为，成了被人竭力推崇的模范行为。谁知一天，偏偏让我们发现公交车座位下有个钱包。我和女儿发现后，女儿先是不让拿那个钱包，说以便失主过来寻找。我给孩子说，车上流动人口这么多，咱们不拿，别人也会拿走。我又问孩子怎么办？女儿说要不交给警察？我担心警察正日忙于破案，无心思管这些小事。经与女儿商量，最终将钱包交给开公交车的车长，并且让他打下一个收据，好作为证据。这事妥善处理以后，段亚琦给我伸出了大拇指，他自己脸上也绽放出了得意地笑容。事后我跟她妈妈讲，如果成年人遇到捡钱包的事，纵然交公，恐怕思想也会经历激烈斗争，而女儿亚琦却是坚决的、毫不犹豫的让交出遗失物，这实在难能可贵。君子不引盗泉之水，不义之财岂可唾手得之?勿以善小而不为，拾金不昧纵然是小事一桩，但是聚沙成塔，日积月累，小善难道不会集成大善？

    有时我在想，有缘与我家女儿段亚琦存在血脉关系，真是人生幸事。小小年龄能给自己这么多有益的启迪，更是万幸。我由衷地说：谢谢您，我的碧玉小老师，我爱您，段亚琦。

（段建国系开物律师集团北京事务所副主任，《中国辩护网》首席律师，电话13501331448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