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哭穷的北京律师李长明

段建国

  爱哭穷是地道的河南话，意思大凡是一见面就说日子过得艰辛、事业坎坷不平之类的意思。尽管是北京律师，尽管是功道律师事务所副主任，李长明是标准的爱哭穷的人。起初我思忖，这老几说不定是媳妇管得太严，生活比较节俭，是不是铁公鸡怕花钱请客，所以整日哭穷？等到自己成为北漂一族以后，似乎对李长明律师的爱哭穷有了深刻认识。

  我与李长明是21年前大学的同学，他大概是2005年来到北京发展的。在来北京之前，李长明是焦作市一家律师事务所的主任，我们都是大学一毕业即开始从事律师执业的，算起来为中国律师事业都已经拼搏奋斗了21年，可谓元老级老朽。据李长明讲在焦作由于资历老、人缘好，所以小日子可以说已经基本小康。住着自家盖的小别墅，开着小车，不为案源发愁，不为缺钱犯难，确实蛮舒服的。谁知一到北京发展，李长明变了，变得愁眉不展了，变得爱哭穷了，甚至多次大喊大叫要离开北京回老家。

  2006年，当时我还在郑州执业，不安分的我为是否来北京发展曾经请教过北京的朋友。由于在郑州自己尚有一定的市场，而自己老想求得更大发展，但是已经过了不惑之年，似乎已经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预兆，所以是否进京确实摇摆不定。刘桂明总编、刘耀堂总编、高法的祝二军博士建议我进京一博，可是我请教李长明律师，他是一百个不同意，说段建国您千万别来受罪，北京不是律师的天堂，简直是律师的地狱，这儿楼高水深，咱们是“三无人员”，您想大发展可能吗？他说的“三无人员”是指无根子、无关系、无资金。无根子就是没有贴心的人做靠山。无关系就是没有人脉网络。无资金就是没有雄厚的资金用于投资律师营销。他说的是实话，凭心而论我也应当是“三无人员”。但是白手起家，凭着自己的努力，岳成律师不也事业成功了吗？自己着实不心甘。大概人产生一种念头以后，如果不去尝试总会有些缺憾。后来我问他，报纸上不是说北京律师平均收入50万元吗？为何咱们就不能拿个平均数？李长明说认为北京律师平均收入50万元那是胡说八道，许多律师连温饱都没有解决。

  我没有听信李长明的话。但是等到自己来京发展以后，发现李长明所说的确实是实情。为这个问题，我曾专门再次请教刘桂明总编、刘耀堂总编，他们解释说那是媒体误传，数字极为不准，而且没有顾及律师要缴纳税费。后来我悟到，北京律师确实有赚钱的，有的律师年收入上百万，有极个别的律师可能上千万，但是绝大多数律师的收入尚不敌白领，一批年轻律师还在温饱线上挣扎。这里面有“二八”定律的问题，也有马太效应的问题。律师无固定工资、无养老统筹、无办公费用，不论一年收成怎样，年检注册费要缴，养老统筹要缴，电话费、租房费要自己出，难怪说许多律师养不活自己。但是这些有损律师形象的事实，“死要面子活受罪”的律师轻易是不会告诉别人的。如果他人发现自己律师做得不成功，即使有案件也不会介绍的，所以许多律师是吞咽着泪水强装着笑脸。正如刘桂明总编所言，律师是看着很美、说着很烦、做着很难的职业。外表非常光鲜、看着十分赚钱的律师，到底过得怎样，鞋子穿在自己脚上，舒服不舒服，只有律师自己知道。李长明属于六零后，不太会掩饰自己，所以正像他饱经风霜的脸庞一样，它带给人的多是沧桑。

  北漂律师面对北京市16000名律师、占居全国律师十分之一靠上同行的激烈竞争，首当其冲遇到的难题是案源问题。没有案源，纵然你从业20多年，也会英雄无用武之地。要想取得案源，就必须学会律师营销。大的律师营销活动，需要耗费大量资金。所以富有的律师，就会抢先占领市场，并且越来越富，没有资本可以投入的律师，就会越来越穷。李长明曾经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主任，肯定会有原始积累，但是跟庞大的律师营销费用相比，它似乎不舍得作更大的投入。像我们这样的年龄，上有老，下有小，据说老李的母亲身体不好，他的两个孩子马上要高考，这些无疑是花钱的地方，所以老李说不论一年能否挣到钱，每年四五万元的开支是必须要支出的。惺惺惜惺惺，以后李长明再哭穷，甚至再铁公鸡一毛不拔，我已经可以理解了，所以大多情况下，纵然是他出了新书需要庆贺，也是他请客我买单。有时想，哭穷不哭穷，只是一种心态。苦中作乐，强颜欢笑，阿Q精神刺激，未尝不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活法。

  李长明哭穷不舍得花钱，但是不等于他不注重律师营销。他深深地知道，只有投入才有回报。不花钱买个老母鸡，怎么会吃到下的蛋？于是老李开始建网站，一气建了《中国电力律师网》、《中国土地律师网》等。网站给他带来了实惠，老李有时也会笑得屁颠屁颠的说，我接了一个深圳的土地纠纷案件，收了五万元律师费。过了半年，他又会笑着说，老段，现在我不想离开北京了，最近我又接了几个大案件。我问他收费多少，他笑着不肯说。我让他请客，老李总会搪塞支吾过去。这家伙，的的确确是个老狐狸，狡猾大大地。李长明不仅会建网站，还会悄悄出书。大概是去年，老李出了一本《电力纠纷判例评析》一书，让我眼馋的不得了，一问，这本书不仅没有出书号钱，出版社还给他万把块钱稿费，更使我妒火中烧。最可气的是，今年他又出了一本《土地纠纷实务指南》，不仅自己没有出钱，还是出版社先出版后签订出版合同。同时混迹律师界21年的老律师，老李一不小心出了两本书，我尽管撰文不少，成书没有，这不能不使我大跌眼镜。我问李长明为何会想到出书?李长明回答说没有几本书做门面，您说您是专家，即使说得天花乱坠，客户会相信您吗？一句话可谓醍醐灌顶，茅塞顿开的我顿时不敢再小看老李了，我终于明白了哀兵必胜的道理。

（段建国律师系开物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副主任，《中国辩护网》、《中国无罪辩护网》首席律师，《中国律师》杂志、《中国律师网》特约评论员，电话13501331448）